审判席自黑暗中的每一处拔地而起
一级
一级
一级
……
如高墙合围 如群山林立
在这狭窄逼仄的被告席上，
我不住地旋转与眩晕，
终于惹来惨白的灯光洞穿天灵，
又将四肢钉紧。
细语吹动衣梢——
是敲定了我的判词吗？
钢笔擦过纸张——
是划去了我的名字吗？
战栗的寒毛 震颤的心跳，
沉默的裁决在真空中传递。
苍白的光越拉越长，如绷紧的绞索；
审判席越来越高耸，如合拢的手掌；
又或者——
是我一直在无休止地坠落。
我拼了命地伸高双手，
将我仅有的功用举起。
而审判席仍在无休止地垒砌
一级
一级
一级
……
我恳请至暗之夜降临，
将我从惨白的光中遮蔽。
我恳请这使人窒息的黑暗，
如同包裹棺椁的厚土一样将我埋葬。
我恳请群山崩毁，大地倾没，万物归为乌有，或是回到原点。
我恳请这审判结束，纵使是将我投入无间炼狱。
我并非渴望毁灭 而是期冀变化
我并非渴望死亡 而是祈求新生
若凹陷的深处是植穴 愿我生长
若凹陷的深处是坟冢 愿我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