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从头到尾所有的内容都是自己搭建的网站。
从零开始买服务器和域名,配置环境,挑选模板和插件,测试几十种不同的技术路线,构思内容,设计,排版,到最后备案,公安联网,上线一共只花了12天。
然而从有建站的想法开始,折腾类notion应用,做公众号,探索自媒体,和朋友录播客,到后来一点一点学习网页前端基础,html,css,javascript纯手写了几十张练习页面,然后了解静态页面和动态页面的区别,再了解到现代网页搭建的框架,可视化编辑,内容管理系统,一共花了4年时间。
但是如果从我在手机上手绘出logo算起,到为了这一切所积累的准备,一共花了12年。
没有人具体知道我都尝试过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我在寻找什么,更不知道我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其实我自己可能也不知道。有时候我也很惊讶,顺着一条什么也看不清的路,我可以走这么久。
下面是我的故事,也是我的网站背后的故事。
2014年的时候,智能手机刚刚流行起来,不像现在同质化的设计和封闭的生态,那时候无论是硬件风格还是软件功能,都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最典型的莫过于当年特别流行的陀螺仪体感游戏,而现在陀螺仪虽然还在,却很少有交互调用到陀螺仪了。而我也在当时那种开放的软件商店里面探索各种有趣的功能。有一天或许是突发奇想,或许是一种莫名的冲动,我忽然不想继续用网上的图片当qq头像了,于是我在一个插画软件里面,手绘了一个头像,也就是今天的网站logo。
那时候刚刚对世界有了了解,认为最伟大的莫过于宇宙的终极奥秘,从一个定理可以推演至整个世界,在朴素的原子论宇宙观下,画下的三条线,可以看作是一个原子模型,然而却没有核。事实上当时又想融合另一种概念——即看不到的作用力,或者空与有。
虽然在现在看来这个概念有够粗糙杂糅,但是就当它是宇宙创生一般,后来一切基础都建立在此之上。
那就是感性与理性。
初中的时候看多了龙族,整个人哀怨了起来,得了一种叫做中二病的东西,不过在中学得中二病也是理所应当吧,遗憾的是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治好。再加上看火影,中二病变得更厉害了,哀怨,热血,悲观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我青春的开始。除此之外迷上了各种各样的诗集,喜欢那种玩弄文字的感觉,看的多了,伤春悲秋的时候,也常常有一种创作的冲动。于是我开始写诗,开始拍照,开始构建对整个世界的理解。所以常常有人好奇我为什么可以写出那么多东西,是因为我已经写的足够久。
这大概就是一切的起点了,思考与创作,以及对生活的感受形成了一个不断累积的循环,而这种链条一旦开启便难以停止。
上高中的时候,有许多事发生了变化,不再有机会拍照和写诗。现实的苦闷把我逼到墙角,我开始思考一个终极的系统,一个可以解释整个世界的理论,把物质和心灵,感性和理性统一的理论。
多年以后,当我看到大乘的真常唯心论,以及后来读到熊十力的新唯识论,仿佛被命运之箭射中一般浑身战栗。那个我在高中下课写在本子上的框架,居然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从高中解脱出来,内心却陷入困顿,同时身体也被内心困住了,因此我继续探索,寻找解脱之法,我修习武术,走遍大江南北,拍摄更多的照片,不断的向别人提出问题,沉溺于哲学,书写不同的文字,思考现实。
这些东西都不是孤立的,他们相互促进相互启发,相互验证。我拍过了几万张照片,在数千次调色和后期的过程中恍然发现,摄影和绘画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也曾顺着绘画穷尽东西方艺术史,在篆刻中感受禅意,在书法中体会结构。艺术和生活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艺术就是努力生活本身。我曾经一个人爬上首尔的最高峰,感受脱水8小时的濒死体验,也独自坐着火车穿越整个东南亚,只为了履行多年前的承诺,把一卷金刚经送到友人手里,我曾在除夕的夜晚漂泊在日本海之上,举目而望之间杉本博司的摄影仿佛就在眼前,无边无际的海与天,那是陆地上不可能见到的景象,永恒的孤独与时间在一瞬间展开。
我曾在哈尔滨的冬天光着脚穿着剑道服挥汗如雨,想象宫本武藏挥刀时的意志,在济南的落叶里一遍遍练习散打拳法,找到动与静的平衡,局部与整体的注意力,掌握四肢的协调,在太极宗师面前闭上双眼,感受内在的力量流动,在岭南的雨季里对着木人桩把四肢磕的淤青,直到能打出完整的咏春套路,在上海的拳馆里和前辈约架,验证彼此对力量和技艺的了解。
有一天我忽然明白了无刀取的奥义,天下之剑皆为我剑,控制身体的最高境界是任其流动,于是我扔掉所有的武术,跳入水中。身体随水而动,脑袋也平静下来。
我曾在挣扎中把道德经一字一句咬碎,写了几万字的笔记,在禅门中畅游,囫囵吞枣的读完了汉传佛教几乎所有的主流经典,我曾痴迷于形而上学,也尝试放弃一切名相,从古希腊到后现代,建构再结构,不断的推翻不断的确立,黑格尔的历史意志似乎推着我的脊背向前,尼采又解放我的主体性,挤在苏格拉底的徒弟中间看他为了真理而死,一转眼又看到庄子在鼓盆而歌,意义追索下去是无穷无尽的递归,除了笛卡尔的存在,我什么也不能确定。
这时候一句话从脑海中响起——“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哥林多前书第13章第7句。
我曾在教堂里凝望十字架上的殉道者,在清真寺里看那些繁复的阿拉伯花纹,在成均馆思考何为孔教,在鸠摩罗什面前称赞他伟大的贡献,沿着空海的足迹寻找最后的密宗。
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审视自己的灵魂,称颂真主之名,冥想那万有归一之所,无始无终之处,祈祷上帝赦免我的罪,赐福于众人。
万法空华,念念流动不可捉摸。
唯有爱永不止息。
